遮阳山历险记

2007年9月8日是星期六。清晨，教师在中国旅行社白银分社的导游下，走出狭小的校园天地，坐上中巴车，一路颠簸，穿山过沟，说说笑笑，欣赏着田园风光。金秋的村野分外妖娆，到处是沉甸甸、喜洋洋的丰收景象。定西是全国马铃薯基地，川流不息的人为那金灿灿的马铃薯而来，一列列车皮，一辆辆货车满载着泛着泥土气味的山中珍品走向全国各地。陇西山头，汽车飞驰，可总走不出十八里山路，一垄垄的梯田，一户户的人家，总也看不够。过会宁、看定西、爬陇西，终于到达了漳县。

下午两点多来到贵清山系的遮阳山，天阴沉沉的，雨意未尽，山雨随时而来。遮阳山景区开发不够，知名度不高，游客极少，连同行的三位导游也是第一次来。看了一阵纯朴山民的鼓乐表演就登山了，周围除了熟悉的老师并没有别的游客，奇怪的是有三两个穿着雨靴的农民也跟随着我们上山了。

行之不远，就听到轰鸣声，山谷中没有“问渠那得清如许”的诗意，浊流滚滚加之险峻的山势令人有点害怕。山路追寻溪流的源头向上登攀，溪流顺着山势向下奔跑，一个宁静，一个喧闹，一个沉稳，一个活泼，自然界的阴阳和谐尽显无疑。不到半个小时的山程，前方聚集起很多教师，嘈杂声中穿插着轰鸣声，如战场，似战鼓。

连日的大雨，往日清澈的山涧溪流壮大成为“山洪”，轰轰烈烈的“山洪”淹没了前行的道路，也淹没了专为游客跳跃的石柱。老师们徘徊着，踌躇着，有几个胆大的青年教师已然光脚涉过了“河”，站在对岸呼喊着，为老师加油鼓劲。瘦小的山民吆喝着：“五块钱，背一人人过河五块钱。”男教师跃跃欲试，准备着过河，女老师面面相觑，不知所措。

褪去鞋袜，绾起裤腿，慢慢移向水中，水漫过了脚面，渗得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来回试验了几遍，鼓足勇气背起六岁的女儿过河，可面对“洪水”，退缩了。花三块钱雇了一个山民背女儿过河，随后也勇敢地迈向河中的石柱，牵着妻子的手，胆战心惊，磕磕绊绊地趟过了河。擦干脚，蹬上鞋袜，以征服着的姿态傲视着对岸胆小的人们。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女老师打起了退堂鼓，顺着山路逶迤而去。有人试探着，蕴酿着勇气，也有人和山民讨价还价。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，大部人牵手而过，小部分人被山民驮过河。

还没走几步，同一条“河”第二次拦住了我们，尾随并随时“帮助”我们的山民说共有五道这样的水呢，于是又一次卸去鞋袜。有了第一次的经历，胆大了，可还是不敢背四十多斤的女儿过河。山民又一次“客气”地帮忙，又一次牵手而过。有老师嫌将鞋挂在脖子过河累赘，于是将鞋扔向对岸，扔得太高，落入水中，漂流而下。众多的“健儿”冲向下游，一番折腾，终于捉住了这只调皮的鞋子。再后来，一把遮阳伞和一件上衣落水后没有救起，永远留存在这里，算是旅游中的一点纪念吧。

山民没有唬人，第三次挑战牛哄哄的溪水。这次水中的石柱间距较大，有了经验的老师们手牵手，年青力壮的男老师打头，女老师中间穿插几个男老师，一字排开，集体过河，气势很是壮大。站在石柱上，水逼近了膝盖，冲击力使人不由得紧了紧牵着的手，踩稳了脚，大有“咬定石柱不放松”的坚定。相互呼应，慢慢挪动，险要处沉着冷静，加之对岸青年人的接应，所有的人总算过了河。

绿野无闲情，更无从寻找仙踪。感受到的尽是刺激和征服后的喜悦，旅游嬗变为探险。所有人梦想着趟过五道河，达到胜利的彼岸。英雄主义膨胀，一个个豪情满怀，热血沸腾。

第四次涉水时，毅然背起女儿，迈向石柱。女儿在背上叮嘱着：“小心点，爸爸。”

“没事，闭上眼，抱紧我的脖子。”我安慰着孩子，也是给自己壮胆。

凭着“坚强”的意志，总算涉过了后两道水，来到了“一线天”。

曾登过黄山的“一线天”，遮阳山的“一线天”更险：极陡，无台阶，泥泞的路很滑，人只能抓住右侧的一条铁链才可攀登。探头朝上望，天窄窄的，很是怕人。

征服欲望使人忘记了危险，同行的人们深深地吸了口气就钻入黑黑的“一线天”里。手中握紧了铁链，脚下和稀泥作战，我无法分身细看老师的样子，但能猜测出，如果从高处看，同行的这十几个人串在铁链上好似一根大大的羊肉串。我和女儿是这一组人里第一个通过“一线天”的，来不及探路，站在“一线天”顶部，把一个个从黑洞洞里钻出来的人拉向“光明顶”。眼前光明了，可心里黑暗了，向上看无路，向下瞧也无路。容不得多想，决定下山，因为远处隐隐约约显出桥的影子。蹲下身，放低重心，踩着碎石下山，一不留神踢出一块小石头，险些砸着前头的人。

好不容易下了山，第六次面临涉水，这时大部分人不脱鞋了。紧紧鞋带，又连涉两道水。

第八次被水拦住了！河水狰狞，怪石嶙峋，没有了人工安置的石柱。扔块大石头，“咚”的一声长音，用木棒探水，岸边的水齐腰深，河中间不敢想象。没路可走了！同时也担忧着打前阵的老师，是不是走错路了，还是涉险渡过了河，总不会是飞过去了吧！后面的几拨老师也陆续赶了上来，大家纷纷寻找过河的路。又是一番折腾，还是探不出前行的路。天暗下来了，几滴细雨飘落下来，惊醒了“吾将上下而求索”的人们，一丝不详掠过心头。前行，无法过河，后退，还得跋山涉水，困难重重。

校长担心山洪，决定撤退，并亲自站在水中接送老师，老师们一个个脚下生风，踩水而去，快速撤退。

再也没有了胆小者和踌躇者，男老师勇敢，女老师坚强。心连心，手牵手，安危共担，快步如飞，困难变得渺小了。撤退到安全地带时，遇到先前的几个山民，急切地说：“你们的导游急哭了，让我们来寻找你们。”随后，导游来了，司机也来了，反复地清点着人数。

有人在喊：“少了十七个人！”他们中有年长者，有女老师。焦急！担忧！互诉着惊险，反复查看着导游图，猜测着同伴的位置，抱怨着山中无手机信号，咒骂着景区管理者的失职。

一个小时后，十七人陆陆续续而来，个个浑身湿透，好几个人伤痕累累。据他们说，来回共趟了三十道水，所有人的伞都献给了河神，手机和MP3也泡坏了……

十七“勇士”的回归，意味着遮阳山旅程的结束。刺激惊险的生活体验此生不会忘记；团结互助的精神体验此生更不会忘记。

别了，遮阳山！